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风雪组]青梅竹马

食用须知:

青梅竹马的现pa设定。

雪子→雪女,显仁→大天狗。大天狗比雪女大一岁左右。

本文灵感来自七八年前在《儿童文学》上看见的文章,当年五年级看得云里雾里,直到现在高中找出来,才发现里面有很多隐藏的情感和内容。为表致敬,题目也取名叫做《青梅竹马》。

如果可以的话请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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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雪子和显仁,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对方的。

好像是从出生有记忆开始,他们就呆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后来他们长大以后再往回看,觉得那一段葱茏蒙昧的童年时光里,他们仿佛就并肩站在时光的河流中,往后望望,河道那般长,往前望望,河道还是那般长。

他们是同一栋居民楼里面同一层的邻居,从雪子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显仁的窗户,小小一方飘窗挂着浅灰色的布窗帘,叠着一摞书本,男孩子中少有的整洁。

落日的时候,显仁总能闻到雪子家厨房飘来的香味,和自家的饭菜的热气混在一起;而到了周六日的午后,显仁房间的笛子就会准时准点的响起,听见笛声的雪子总会把桌子上的假期作业一推,靠在椅背上悄悄的听。

挨得这样近的住所,相仿的年纪,让所有人对他们是青梅竹马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02.

他们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被自己的母亲抱着一起在楼下的小区里面晒太阳,软绵绵的小娃娃在襁褓中互相盯着看,头上传来显仁母亲轻轻的笑声:“啊呀,显仁可是大哥哥呀,以后要好好保护雪子哟。”

于是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手拉着手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夏天的时候显仁给雪子打伞,带着她偷偷溜到小学后街的冷饮店里面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雪糕,小小白白的雪糕,显仁左手拿着自己的一支,右手分给雪子一支,就这样肩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走过一个个十字路口和街的拐角。雪子记得那种雪糕的名字叫做小布丁,蓝白的包装纸上印着胖乎乎的小雪人,长大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包装。

 

冬天的时候他们也一起走,带着雪子妈妈买的同款绒线手套和帽子,裹在羽绒服里像两个圆滚滚的胖子。有些时候雪子抬头看见显仁的头发在寒风中被吹得乱翘,对方却只是不太在意地耸耸肩,笑着说忘记戴了。

“……”雪子默默盯了他半晌,忽然摘下自己的帽子套到显仁的头上。

“你,你干嘛?”已经被冻得耳朵发红的男孩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不冷,你冷。”她回答,低着头研究结冰的路面。

“喂……”显仁学着她的样子低头看路,又觉得她帽子上缝的那两颗白绒球蹭得脸痒痒的,忍不住嘟嚷了一句:“你这家伙。”然后摘下自己的围巾绕在她的脖子上。

“诶……”她一脸迷蒙的抬头,男生佩戴的白底蓝纹的围巾对她来说太大了,看上去她像是整颗脑袋都埋在了围巾里,“我不冷啊。”

“让你围着就围着嘛,哪里那么多废话。”他学着那些高年级学长的样子豪迈挥手,脑袋上的绒球随着动作一颠一颠,“我可是大哥哥,雪子要听我的。”

“……你是笨蛋吗?”她最后从厚厚的围巾里只闷闷地说了一声。

 

暑假的时候,雪子趿拉着粉红色的兔子拖鞋跑去显仁家里,那时已经升上初中的显仁坐在书桌前和三角函数内切圆战斗得咬牙切齿抓耳挠腮,雪子就躺在他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他的漫画书和课本。

“显仁——”她在软绵绵的床上打了个滚,拖长了声音喊他,“你的课本好难啊——”

“等你放完这个毕业假你也要学的啊。”他在纸上用铅笔运算,头也不抬,“帮我去冰箱拿一支棒冰。”

“我要草莓味的。”

“随便你啦。”

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远,又啪嗒啪嗒地跑回来。显仁拆开包装纸,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窗外的一角蓝天。

雪子乖乖坐在木地板上,一边吃冰一边继续看看书。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轻轻的声音几乎要被肆意的蝉鸣掩盖。

“我们会一直呆在一起吗?”

“会啊。”他理所应当的回答。

“嗯。”

窗外的蓝天澄澈透明,夏日的阳光倾泻下来,猫蜷缩在花的影子里昏昏欲睡。

对小孩子来说,一个暑假就已经是漫长,笼罩在阳光里的人生远处太过炫目,他们清澈的目光太过稚嫩,暂时还看不透它。

03.

后来他们度过了热闹喧哗又波澜不惊的初中三年,显仁的身量开始变高,喉结凸起,十六岁的少年,眉目间已经开始有隐隐逼人的英气。而雪子的头发变得更长了,新剪的姬发衬得她的面容清秀又安静。

高中生活这样的忙碌,雪子被试卷和草稿纸淹没,课余时间则被别的女孩子约去社团或者逛街,渐渐的和显仁接触得越来越少。

而显仁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或者对着试题屏息静气的时候,也常常忘记有雪子这么一个人。

只是有些时候回到家里,他仰面躺在床上,会忽然想起最近的暑假,雪子都没有来找他了,就算是在楼道里面遇见,她也不过是轻轻浅浅地打一个招呼,黑亮的双眼倒映着显仁,像是深夜的湖泊倒映着一轮明月,清风徐来,水波不惊。

像是有透明的墙壁隔在两个人之间,明明望得见彼此,却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默默地从床上爬起,横一杆笛到唇边,轻轻的吹。

 

他开始频繁的做梦,梦里有一个黑发的女子端坐凝思,而他手里有一管竹笛。

朦胧晦暗的光线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一旦他吹起笛,她就会伴着那笛音起舞。

04.

班里一位同学过生日,显仁等一众男同学被她微笑着邀请去,到了之后才悲苦的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做苦力搬可乐汽水的担当。

当他搬着一箱汽水走到楼下,看见雪子正在门前按门铃。

“嗳?”

身边一位专业勾搭学妹三十年的同学正要凑过去,被显仁眼疾手快地一包薯片砸中,他哎哟一声,看见显仁的表情之后乖乖站在了原地。

“好啦好啦我知道她是你发小!”

显仁却不答话,只是走过去唤她:“你怎么也在这里?”

“诶?”她抬起头,发现是他,“生日的青行学姐是我在文学部的前辈。”

“嗯,”他单手抱住箱子,空出的另一只手习惯性的去拉她的手腕,“这边走。”

她挣扎了一下,却没能够挣开,只得沉默地跟着他走。

 

灯光明亮的宽敞客厅里面正在玩国王游戏,寿星当仁不让地成为第一位国王。

大家看见显仁和雪子之后非常自然地让出了两个人的位置,并且对他们手拉手的姿势并没有多少关注。

毕竟是青梅竹马啊,理所应当,意料之中的亲密无间,显仁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十五年来一直呆在一起,小时候一起吃冰淇淋蛋糕,显仁把自己那份的樱桃黄桃都挑给他;暑假的字帖练不完,雪子就凑过去帮着他写,你一张我一张混在一起,久而久之两个人的字迹都相似。

毕竟是青梅竹马啊。

 

吃完生日蛋糕之后就是主人最钟爱的怪谈会,所有的灯光都熄灭,再把剩下的生日蜡烛点亮,一人面前摆一支,轮流讲鬼故事。

中途雪子觉得自己的手指被轻轻地碰了一下,显仁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悄悄地响起来:“你害怕吗。”

“还好,”她察觉到他的声音有点奇怪,便反问他,“你呢?”

“……还好。”声音却有点颤抖。

她垂下眼睫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地把自己那只蜡烛推过去一些。

05.

宴会结束得不算太晚,九点钟的光景,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在闪烁。

众人在路口挥别,走向各自的方向,雪子和显仁就在站台旁等待回家的公交车。

身边不时有行人经过,其中有年轻的小伙子吹着口哨把目光落在雪子身上,她垂下头不说话,显仁发现之后便护着她,拦住那些虽然不怀恶意但是却并不让人舒服的视线。

他回过头,看见她站在自己身后,被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面。

也许是刚刚被红叶她们灌了几杯气泡酒的缘故,她的脸微微的有些红。

“你看起来像发烧了一样。”他担忧地想去触碰她的额头,却被她偏头避开。

“车来了。”

 

这个时候的公交车没有什么人,雪子上车之后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显仁坐在一起,而是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他有些不解地望向她,却看见窗外的灯光隔着玻璃落在她的身上。

而她的脸被刘海和鬓发遮挡,朦胧晦暗的光线中他看不清她的脸。

是那一个梦。

梦中他坐在屋脊上一夜不歇的吹奏,而她就在樱花树下起舞。不知道是白露太重还是月光太浓,亦或是那曲调太过让人心折,笛音飞起时那花瓣便开始簌簌摇落,一瓣一瓣的落在她的身上和发上,直到最后一地嫣红落无可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说不出的气氛,只是莫名得觉得让人沉醉,而她一直在起舞,身姿同天上的星宿一起转动,是拉长的慢镜头。

当最后一片花瓣离开枝头,疏影横斜之中有一道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

她的双眼在微光之中凝望着他。

——雪子。

他忽然惊醒。

 

到站的提示声响起,喇叭中传来柔和的女声。雪子已经站了起来,拉拉他的衣角提醒他下车。

“走了。”

“好。”

下了公交车以后他走在雪子的外侧,看见她沐浴在路灯投下的金黄色灯光之中。仿佛是初次见面一样,他忍不住细细地打量她。灯光毛茸茸的金边勾勒出少女开始发育的,逐渐曼妙窈窕的曲线——十五岁的女孩子,像雨后将舒未舒的柳条一样青翠欲滴。显仁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刚刚的行人那样看她——现在自己不也是在做差不多的事情?

他忽然被吓到,夜色中悄悄地羞红了脸。

可是,可是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有着青梅竹马的童年,因为从小培养的熟稔而可以无所顾忌的牵手,拥抱,是如同亲人一样的关系。

但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中悄悄地改变了,青梅竹马和梦中那种让人沉醉的气氛是不一样的,牵手和牵手,拥抱和拥抱,在一起和在一起,那些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一样在哪里呢?

他忽然就明白了之前雪子的疏远和游离的目光。

——这种问题,让人如何能够问得出口啊。

 

“雪子。”他忽然轻声唤她。

“嗯?”她抬起头看他,眼神有点茫然。

显仁不接话,只是轻轻地去握了握她的手,像曾经无忧无虑的童年里的无数次牵手一样。

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又来了,迷迷蒙蒙盘旋在心头。

“你想再听我吹笛子吗?”他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胸膛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不知道她懂不懂,虽然他们有着青梅竹马的过往,有着超越常人的默契和了解,但这一次他莫名地惶恐。

因为这和之前的是不一样的。

她却不挣脱却也不回应,安安静静地走着。

“嗯。”

半晌她忽然开口,只是简单的一个单音节。

随后他感觉她慢慢地回握住他,女孩子纤细的指尖触碰他的皮肤,最后变成十指紧扣的动作。

之后没有人再开口,如同在梦中一样,安静得能够听见落花的声音。

身后的汽车灯光像闪光的箭矢一簇簇飞过,马路是金色的光河在流淌,十五年来的光阴就静静地落在那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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