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看山,城头看雪。

[ABO/狗雪] Strelitzia(七)

会议简短而又漫长。

参加会议的各部门主管本想趁着初来乍到的新总裁熟悉情况的时候好好松一口气,没想到这新总裁却是个对公司事务了如指掌的旧人,顿时摸鱼之心一扫而空,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

不过雪女却也没有新官上任就立马烧起这三把火,她只是简单地谈了一下自己对公司事务的处理方针,就权当是给各总监经理一个适应的时间。随后她便把发言权重新交到了大天狗手上。

大天狗也没有打算说太多,只是淡淡地表达了一下欢迎和对未来合作的期待。

寥寥数语,客气也客套。两人看上去不像是日后要长期合作的搭档,倒像是两军初次交战时的将领,心怀戒备而不敢轻举妄动,虚虚实实地刺探彼此的底细。

雪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天狗,从前开会她作为秘书都是站在一旁,今天头一次坐在长桌的对面看见他的正脸。他微皱的眉头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云,又似乎带着点锐利,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朵人形乌云,高高地飘在天上,随时随地可能打雷闪电下冷雨。

能够在场的都是修炼到一定级别的人精,哪能看得出来这会议室的风起云涌,这两位自带拒人千里气场的总裁大人说话客客气气,眼神却像冬天的冰棱子,冰冷锐利,目光相接时乒乒乓乓如同兵器交刃,迸出噼里啪啦一堆冰碴子。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好像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终于这个煎熬的短会在众人快要冻僵之前结束了,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觉得那些令人厌倦的日常工作此刻无比美好。

大天狗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雪女叫住:“大天狗。”

他的脚步停留下来,却没有回头,只是转头对一旁等候的助理说:“等会把我要的资料传给我。”

然后他才回头,在雪女开口前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雪女张了张嘴,却发现想说的话好像被这只伸出的手切断了一样,再也说不出口,便只好伸出手:“合作愉快。”


大天狗回到办公室,助理已经把资料发了过来,他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回复:“将雪女以前的资料发一份给我”

“收到。”

过了几分钟一份新文件传到,大天狗打开一看,感觉心沉了一沉。

第一份资料是他开会前向总部要的新任总裁——也就是雪女的简历。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简历,无论是毕业的大学,所获的奖项,还是过往工作的履历,都是无可挑剔的优秀。而与这份简直要闪出金光来的简历相比较,雪女应聘助理时的简历就显得黯然失色了。她在那份简历只是轻描淡写地写了她大学实习是在几个无关轻重的小公司担任的职位,瞧上去只是一份普通的白领简历,像很多许许多多担任中层工作的beta一样,中不溜秋,毫不起眼。

但是现在看来,这份简历简直是把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让自己在当时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又不会让过分引人注目。

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天狗眯起了眼睛,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敲了敲。

向来只有人造假简历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竞争力,却第一次见有人把自己的那些随便拎一条出来就已经足够镇场子的内容删掉,造出一份平平凡凡的简历。也向来只有人一门心思想向上爬,却没有明明已经是内定新总裁却跑下来当个端茶递水传文件的小助理的人。

她之前究竟是来干啥的?体验民间疾苦吗?

大天狗退出Office,准备向董事会提交这两份不一致的简历,却在决定上传前又点击了取消。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两份简历虽然可疑,但是也没到十分严重的程度,充其量也不过是简历的内容删减修改而已——虽然这删减的内容和常人很是不同。

而且……他莫名想起她工作时的侧脸,他的工作事务繁重,连带得她也不得不常常加班,一加就到深夜,有些时候他走出办公室,还能看见她在敲击键盘,电脑屏幕的光照得她漆黑的长睫毛也似乎在微微发光,微抿的唇让她看起专注又认真,似乎还有一点莫名的虔诚。

他胡乱退出了程序,将雪女以前的那一份简历扔进了回收站清空。

他心中无名火大,不知道是在气自己没发现她以前的伪装,还是在气尽管说不出什么理由也依然愿意相信她的自己。

亦或是别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刚刚上任,送到雪女办公室的文件并不多,事务交接大天狗也处理得很干脆利落,几份文件都是一目了然,看着很是省力。

雪女很快就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然后神使鬼差地登上她以前的工作账号。

自从辞职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登上过这个账号,一方面是工作上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没有时间去上一个再也没有什么用的工作号,一方面也是……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一个排在通讯列表第一位的账号。


那天之后,她一直没能忘记他最后的眼神,那是他第一次放下了骄傲,流露出脆弱的神色。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明明已经说出了拒绝的话,却忍不住又点开对话列表。

工作账号上的对话很简单,只是一些任务的指令和文件的传输,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临时文件全都已经失效,变成了灰色的裂开的纸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指令中偶尔会掺杂着一些问候,谈到今天员工餐厅的配餐如何,或者是要去出差的地方现在这个时节正适合旅游,以后有机会可以去看一下。

“明天要去B市开会。”

“嗯,那个地方的樱花开得很漂亮,现在去正是时候。”

“会开完就要立刻飞去C市,还有一个项目要讨论。”

“真可惜。”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去看。”

……

……

滑轮向下滑动,一直划到最后一条。

“你去哪里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敲键盘:“我回来了。”

正欲发送,聊天群的图标抖动,吸引了她的主意力。

那是公司的助理群,虽然是个工作群但是其实更像是小女生之间互相分享八卦和约饭的休闲群,雪女自从加入后一直没有说过话,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忘记了她在群里。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我们新任的总裁啊!”

“新总裁是谁和我这些底层劳动人民没有什么关系啦。”

“可是新总裁听说是雪女啊!”

“真的吗?雪女之前不是大天狗总裁的助理吗???”

“震惊.jpg”

“exm???”

“所以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多月前她还是助理,现在就成了总裁了啊!”

“这是……这算是空降呢……还是直升呢…………”

“奇怪。”

“这也太蹊跷了吧……会不会有什么商业机密在里面啊……”

“你商场风云看太多了吧!要我说啊……我觉得我们总裁和现在这个新总裁之前就有点不对啊……”

“你才是言情小说看太多了吧……!老板他是alpha,但是雪女又不是omega。”

“这才对啊,一般来说都是只有alpha才能担任这些高层领导的职位的,雪女看上去家里也没有什么背景,一个beta小助理,不靠老板怎么混上这么高的职位的。”

“但是这已经是差不多和我们老板平起平坐的位置了诶……这也太……”

“WTF感觉这里面有惊天大瓜啊[吃瓜]”

“说不定提拔雪女的不是老板是别的什么人呢……”

“你的意思是???”


……

雪女关掉了对话框,看见输入栏的文字,自嘲地微微笑了一下。

她将那一句话删掉,又拿起一份文件走出了办公室。走过一个助理身边的时候,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然后一步也没有停留,若无其事地走近了电梯里。

她的眼角余光看见那个助理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猛然醒悟的神色。

再回到办公室时,雪女看见那个群的消息已经被很多人撤回。

有一条新的私聊信息发过来,是一个和她平时关系还算可以的助理。

“雪女姐……对不起啊……我们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雪女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先去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半个小时之后再点开对话窗口。

“对不起什么?我新上任工作还挺多的,现在才有空上一下以前的这个账号,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没事!雪女姐你先去忙吧!”

“嗯。”

这样就够了,她估摸着他们大概吓得够呛,她自然不可能做出当场跳出来反驳这样失态的事情,她没有义务去给他们解释,但也不意味着她可以容忍下属如此议论上司。

这样的疑惑,妒忌,好奇,不满,见得多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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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乐 

接下来的一周和朋友旅游去了 就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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